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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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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芬谈越剧男女合演现状      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男女合演团排演的《铜雀台》昨晚在逸夫舞台结束了首轮的三场演出,上座率超过八成。作为一台由青年演员担纲、明星演员助阵的男女合演越剧,这样的上座情况已相当不错。团长方亚芬对此表示:“好的作品、好的宣传一定会出现好的票房。”话虽说得自信,但作为男女合演团“当家人”的方亚芬说起男女合演来却常常流露出矛盾的心态,一方面对自己团里的演员和作品颇有自信,另一方面,对越剧男女合演在整个越剧“生态圈”的处境却有些无奈。 寻源 一路坎坷   越剧在经历了全男班的初创期、全女班的鼎盛期之后,解放后出现了女子越剧和男女合演并存的状况。解放初期推动男女合演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决女子越剧演出现代戏的局限性问题,但男女合演越剧刚亮相就遭到观众的抗拒,之后虽然渐渐为观众所接受,涌现了刘觉、史济华、张国华、赵志刚、许杰等颇受观众喜爱的越剧男演员,创作了《汉文皇后》《三月春潮》《忠魂曲》等一批有影响的男女合演剧目,但男女合演越剧受欢迎的程度却一直无法与女子越剧相提并论。另一方面,资料显示,上世纪50年代上海培养的解放后第一代越剧男演员有60%左右渐渐改行,之后每一代男演员改行率都很高。今年是越剧男女合演60周年,如今在越剧界依然保留男女合演的只有两个剧团,在女子越剧一片姹紫嫣红中显得有些尴尬。 缺人 无奈混搭   也正是因为过高的改行率,如今困扰越剧男女合演的一个首要问题就是人才缺乏。作为越剧界仅有的两个男女合演团之一,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的男女合演团虽然总共有七十几号人,但男演员却没几个。方亚芬掰着指头数了好几遍才数出老老少少总共9个男演员来,仅有的9个男演员要撑起男女合演的大旗显然有些力不从心。方亚芬告诉记者,男女合演舞台上就该男演男、女演女,但实际上这仅有的几个男演员根本就不够,演出时甚至连一堂整齐的龙套也凑不起来。在男女合演越剧中,女演员常常要扮演男家丁之类的龙套角色,这样一种“混搭”在舞台上其实很不协调,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所幸此次演出《铜雀台》,因为团里正好有一批戏校刚毕业的实习生,虽然还很稚嫩,但终于可以凑成一堂像样的男龙套了。 少戏 难显长处   方亚芬当上男女合演团“掌门人”后不到三年,团里已排了7出大戏,但真正能体现出男女合演优势的却很有限。缺乏既能体现男女合演优势又能走市场的作品,是目前男女合演越剧面临的又一难题。“既然有男女合演团存在,就应该突出男女合演的优势。”方亚芬说。在她心里,现代题材的作品更能体现男女合演的优势,而最初推动男女合演越剧的主要原因也正在于此。但问题是适合越剧演出的现代题材剧作已很难觅,而越剧观众又更喜欢看古装戏,所以现在男女合演团赖以生存的“吃饭戏”依然还是以女子越剧擅长的剧目为主。这次排演《铜雀台》也是希望能推出一部既有阳刚气、适合男女合演,又能走市场的作品。为此连剧名都考虑再三,最后定为“铜雀台”,方亚芬认为“戏名听起来就比较男人”。 市场 还需培育   虽然这次《铜雀台》的票房相当不错,但说起男女合演在整个越剧演出市场的处境来,方亚芬却表示并不乐观。她说虽然剧团里的几位青年男演员在上海的人气与同龄的女演员不相上下,但男女合演在演出市场上的份额还是明显不及女子越剧。而浙江有些地方还不能接受男女合演,要求男演员在台上不能开口,但这些地方往往正是越剧重要的演出市场之一,放弃不得。方亚芬坦言,现在剧团一年90场的演出指标光靠男女合演来完成是不现实的,所以虽然是男女合演团,却依然保留女子越剧,演出指标中有一半要由女子越剧来完成。方亚芬说得很实在:“有人觉得我们不应该有女子越剧,但我们要遵循市场的规律。”让方亚芬欣慰的是,现在的越剧观众对男女合演的接受度在提高,“现在的人对男女合演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这有个适应的过程。” 坚持 不懈努力   面对男女合演越剧缺人少戏、市场尚待培育的现状,方亚芬提得最多的是“坚持”二字。她对于自己的团队相当自豪:“我们有积极向上的心态,有精气神,我们是一个和谐的、共同努力的团体。”方亚芬说,剧团在经历了一段低谷之后,现在大家都很有自信心:“实际上从艺术的角度来讲,男女合演并没有太多的弱势,只是市场认同感比较差。”而对于男女合演目前面临的困境,方亚芬心态也很平和,她说,想马上改变多少年来对男女合演的偏见显然是不现实的,而男女合演团面临的缺人少戏的尴尬,其实也是越剧界乃至整个戏曲界共同的面临问题。“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做,有好的作品出来,就会得到认可。”方亚芬说。(记者:王剑虹)              ——摘自2014年3月14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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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铜雀台》昨晚首演     由徐标新、方亚芬、齐春雷、许杰联袂主演的越剧古装大戏《铜雀台》(见上图)昨晚在逸夫舞台首演。和前些年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排演的《魂断铜雀台》和《曹植与甄洛》两部同题材越剧作品相比,《铜雀台》这一次从剧本到二度创作都面貌焕然一新,演绎了一段曹操父子与甄洛之间的爱恨纠葛。这部汇聚了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三位男小生的“男人戏”也是纪念越剧男女合演60周年的一部作品。   最初决定要排演《铜雀台》时,作为一团团长的方亚芬为了给自己的团争取到一个好的剧本竟“要挟”曾创作过京剧《成败萧何》、沪剧《挑山女人》等力作的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院长、剧作家李莉亲自为《铜雀台》写剧本。经不住方亚芬的软磨硬泡,李莉“被逼”答应和编剧黄嬿一起合作改编剧本。这一版的《铜雀台》在文本上进行了大幅度调整,只保留了原剧本的五分之一,新版本丰富了甄洛的内心情感与现实无奈,甄洛与曹氏兄弟的情感也更为干净。   此次《铜雀台》中的男一号曹植由陆派小生徐标新饰演。方亚芬告诉记者,在上一版《曹植与甄洛》中扮演曹植的是赵志刚,依照以往剧团的“惯例”新一版的曹植会选择赵志刚的学生齐春雷扮演,但剧组在权衡了两位年轻男小生的特点之后决定由徐标新扮演曹植,而由齐春雷扮演戏份较少的曹丕。说到这一点,方亚芬大赞自己的团是一个非常团结的团队,她说这一安排并没有让两位演员生了“心病”,反而在排练中十分和谐。   而另一方面,方亚芬和许杰两位著名演员则在剧中为青年演员助阵。扮演甄洛的方亚芬特别强调要把徐标新的名字放在自己的前面,因为曹植才是剧中的主角。而依照“惯例”作为团长、著名袁派花旦的方亚芬“理应”排名第一。在《曹植与甄洛》中扮演曹丕的陆派小生许杰这次“升格”演起了曹操。许杰笑称自己是“儿子熬成爹”。不过“爹”不是好当的,为了演出有自己特色的曹操,许杰借鉴了京剧花脸、老生的念白和演唱方法,还尽量去掉“奸”而增加“雄”乃至“慈”的成分,完成了从小生到老生的成功“转型”。以至于有的观众看了戏后爱上了这一个“曹操”开玩笑说其实甄洛应该嫁给曹操。(记者:王剑虹)          ——摘自2014年3月12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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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霞越剧唱腔网络演唱会      值此越剧表演艺术家张云霞逝世十周年之际,为弘扬和传承张(云霞)派艺术,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于3月4日下午2:30~3:30在东方网举行“张云霞越剧唱腔网络演唱会”。参加网络演唱会的张派学生有:袁小云、何赛飞、杨学梅、杨凤英、徐琴等,主要曲目均为张派的经典唱段。演唱会有越剧小乐队伴奏。欢迎广大越剧爱好者踊跃参与。    张云霞越剧唱腔网络演唱会曲目   1.《相思曲·石榴结籽》   2.《春草闯堂·喜归》   3.《孟丽君·描容》   4.《辕门斩女·审女》   5.《碧玉簪·头洞房》   6.《秦香莲·上路》   7.《春草闯堂·嘲权贵》   8.《貂蝉·拜月》   9.《貂蝉·筹策》   10.《金殿让子·产子》                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 主办                    2014年3月   东方网“张云霞越剧唱腔网络演唱会”网址: http://chat.eastday.com/eastday/node3521/node144492/2013chat/ftyg/u1a7954291.html 张云霞简介     张云霞 女,一级演员。原名陶涤民。祖籍杭州,1926年7月出生于上海。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1935年就读于上海同义中小学。幼年曾拜京剧名票李文奎为师,学“余派”须生戏。1939年在更新舞台代师顶演《乌盆记》和《捉放曹》获得成功,被时人传为“十龄童”。1943年入玉牡丹越剧戏班。1944年至1945年,搭班于皇后、老闸等戏院,又拜越剧男班艺人刘金玉为师。1946年上半年,参加天红剧团唱三肩花旦,与徐天红合灌了唱片《孝女心》。下半年参加了袁雪芬、范瑞娟领衔的雪声剧团为三肩旦。期间对新越剧潜心钻研,一丝不苟地学习袁派艺术,并与范派小生胡少鹏搭档,经常上电台演唱袁、范的《梁祝哀史》、《香妃》、《一缕麻》等剧的精彩唱腔,很快在观众中造成影响,被称为“袁派花旦”而崭露头角。继又转入范瑞娟与傅全香为首的东山越艺社,参加了1947年越剧“十姐妹”的义演,在《山河恋》剧中先饰秋隗,后顶替傅全香饰演戴赢。1948年参加电影《祥林嫂》的拍摄,扮演柳妈一角。1948年转到少壮越剧团唱二肩旦。1950年10月到芳华越剧团任主要演员,与尹桂芳合作主演了《玉蜻蜓》等剧目。1951年秋进上海实验越剧团任头肩花旦。1952年1月重入少壮越剧团,任头肩花旦兼副团长,与陆锦花合作主演了《琴瑟缘》、《许仙与白娘子》等剧目。继而辍演一年,拜昆曲名家方传芸为师,学昆剧文武旦角艺术,学会了昆剧《游园惊梦》、《贩马记》和《扈家庄》等戏。1954年重返舞台后至1966年任少壮越剧团团长,主演了数十出古装戏和现代剧。“文化大革命”后任卢湾越剧团团长,主演了新戏《游龙飞凤》、《金殿让子》和现代剧《相思曲》等。在50年代中期艺术上开始成熟,戏路开阔,专长花旦,兼擅青衣、刀马旦。注重从生活出发,体验角色性格,表演深入细腻,能够在同类型的角色和相仿的戏剧情境中,做到同中求异塑造人物个性。其演唱用真假嗓结合发声,唱腔从“袁派”脱胎而出,兼蓄“傅派”,并从兄弟艺术中吸取养料,具有清丽委婉、华彩多姿的特色,有“张派”之称。代表作为《李翠英》、《春草》、《貂蝉》。在《辕门斩女》、《孟丽君》、《碧玉簪》、《秦香莲》等剧中,亦有上佳表演,都有唱段被中国唱片社录制成唱片发行。《貂蝉拜月》的唱腔尤其受到行内赞赏。1957年加入中国农工民主党,历任卢湾区文艺支部主任。198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国剧协上海分会常务理事、卢湾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卢湾越剧团名誉团长。1960年被聘为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学馆兼职教师。1985年应聘到上海市戏曲学校越剧班执教。弟子有薛桂珍、何赛飞、吴国兰、袁小云、杨学梅、徐琴等。1989年春,上海艺术研究所、上海剧协等12家单位联合为她举办了“张云霞表演艺术研讨演唱会”。1990年记载其艺术道路和表演经验的《张云霞表演艺术》一书,由学林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8月由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了《张云霞越剧唱腔精选》,其中收录了数十段优秀唱腔并附曲谱和CD。 张云霞艺术介绍   张云霞是深受广大越剧观众喜爱的一位旦角艺术家,她的唱腔在袁派的基础上,借鉴“傅派”真假嗓结合的演唱方法,曲调细腻婉转,华丽多姿,由于她是学京剧出身,壮年时又专门拜师学习昆曲,因此在唱法上又受到京剧和昆曲的影响,咬字清准、运实于虚、韵味深长,世称“张派”。她塑造的貂蝉、春草、秦香莲、李翠英、李秀英、孟丽君、白雪华、樊梨花、黛诺等一大批艺术形象,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越剧旦角艺术增辉添彩。   《貂蝉》,是张云霞最负盛名的代表作之一,张云霞曾自我评价说,这是她“自成一格”的第一出戏。的确,她将貂禅内外表里的矛盾和统一刻画得淋漓尽致,在唱腔上也承接了她一贯的善于创新、旋律丰富的特色,华美流丽。尤其是剧中“拜月”一段,更是集中体现了张派唱腔的独特风格。唱段以〔散板〕起唱“一炷清香炉内焚”,上句尾部那种回旋式的级进,其间插入半音的特征乐汇,极富特色,在张派唱段中相当常见。第二句“跪在尘埃告神明”以及后面的“百般垂爱似亲生”,分别在“在”字、“神”字、“似”字等处构成七度音程大跳,使曲调顿生棱角,充满活力,七度大跳,也是张派唱腔的特色之一。后面“自怜身世太飘零”“梦醉歌舞心不忍”等下句,最后一个字音前面常常出现“升4”,这种“升4”的旋宫结构,不仅丰富了曲调的色彩,同时使唱腔于曲折含蓄中更增添了凄凉的意境,也是张派唱腔中的一个特征音调。后面,貂禅向王司徒诉情明志的一段〔中清板〕,第一句“人人”2字,旋律上又一次用了七度大跳,突出了百姓痛恨董卓之情;第二句“更凶险”3字腔节拉开,音调拔高,达到整个唱段的最高音,强调了吕布的凶险;第三句开始旋律下沉,在第四句后腔节降到整个唱段的最低音,以此表达君臣百姓均遭困难的痛苦之情,第五句旋律回升,“正危急”3字,字紧腔密,阐明国势危急;第六句末尾用了一个低回曲折的拖腔,对她意欲拯救国难的迫切愿望做了语重心长的表示。   张云霞学习昆曲的演唱技法,咬字出音对四声和尖团极为注意,讲究以字行腔,所以她的演唱字正腔圆,极少有逆腔倒字的情况出现,气息运用也比较科学,演唱时蓄气、提气、换气、偷气都很得法。因此她在演出《李翠英·行路》一场时,便唱边跑,虽满台飞奔,却气不喘,字不乱,演唱依然四平八稳,如在棚内录音一般,令人叹服。而《李翠英·告状》中诉状的大段〔清板〕,更是她扎实的咬字功夫的写照,她根据人物感情的发展,先后安排了〔尺调腔·慢清板〕、〔慢中板〕、〔中板〕、〔急快板〕等不同速度的板式,生动细致地表达了人物感情的层次。尤其是最后一段,从较快的〔中板〕转入急促的〔急快板〕,速度之快在越剧中少见,但张云霞凭着扎实的吐字基本功,做到字正腔圆,快而不乱,一气呵成,如连珠齐发,字字送听,极见功力。   张云霞所扮演的角色有很多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如春草、李翠英、秦香莲,但是由于张云霞善于发掘人物的内心世界,演来性格鲜明,从不雷同。因为她对人物塑造非常用心,是在理解人物的基础上,深入角色内心,然后为他寻找合适的唱腔和形体动作。她不但学过京剧、昆曲,也爱唱南北各种地方戏,从中撷取不同的声乐技巧,博取众长自成一格。这一“格”并非程式性的框格,而是从不同人物出发,在她的唱腔风格基础上努力创设各不相同的人物音乐形象,那些人物从听觉走向视觉,栩栩如生,令人动容。   《孟丽君·描容》是她的另一曲代表作。这段唱用〔弦下腔〕,比较悲哀深沉,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段用〔慢板〕,依依不舍;第二部分旋律多为大跳,表现急切心情;第三段〔嚣板〕,紧打慢唱,表现孟丽君的痛下决心。   从“观容颜”到“难割又难舍”在〔慢板〕中边描容边抒发对父母依依的惜别之情。唱得舒缓、细腻,如出谷的溪水涓涓而流,并注入听者的心田。由于孟丽君的出走不仅不可对人表露,连自己的父母等家中亲人也不能有所察觉,因此,“万千愁绪藏心下”的特殊心态,必须在唱腔的结构上反映。她将“垂泪纷纷落纸上”的唱句加以虚拟化,将泪落纸上的情境,通过滑音以及运腔,将“纷纷”两音“化出”,变泪落如雨下,并在伴奏上连用四个顿音加以夸张、烘托,造成“天外雨濛濛的意境……”及至“落”字出口,方把“纷纷”两音“闪回”,给人以泪落纸上,而致天外之感。   接着转到〔慢中板〕,以激愤的声情演唱“恼恨恶贼逼改嫁”,由前节末句之腔转调、加速。但她的激愤不可放开,只能埋下,因而“无奈何只得奔天涯”这句,以反衬的手法,低沉地唱出,并运腔“化出”下句“我好比孤雁失了群”的意象,令人尤为欣赏的是,“因此留下画像慰双亲,免使爹娘常牵挂”的落调,情牵意挂地落在低音区迂回曲折的呻吟中,犹如画龙点睛,别有一番回味。   最后用〔嚣板〕唱出“更鼓频催天将晓”。音域上拓展了两个八度。以高亢激越的声情唱出孟丽君出走已刻不容缓的紧迫感,犹如闸门撞开,激流直泻,呼啸奔腾一般,使全曲达至高潮。不过,孟丽君的性格,决不会因紧迫感而有失从容,故而临到尾声,又彷佛撞开的闸门猛然关住,以一个突转之势来了个反跌,转〔散板〕清唱“再题诗一首”,后面的“衷肠话3字唱得语重情深,意味深长,表现了孟丽君最后一刻对父母的眷恋之情和自己凄凉苍茫的情绪,为全曲圆满地画上一个句号,令人回味无穷。   通过前面的介绍,我们不难发现,张云霞在行腔之间喜用六度或七度大跳,组成一种颇具特色的小腔。一般而言,我国南方的音乐旋律大多是五声式的级进,北方音乐的旋律则大跳进行为多,因而前者显得平和清丽,而后者则高昂激越。张云霞的唱腔将她们融为一体,既吸收了北方戏曲音乐中大跳的旋法,在润腔、唱法上则又赋有南方越剧的韵味,使北腔南唱,成为她的一大特色。此外,为了开拓唱腔的表现力,她在运腔上常常扩大旋律的跨度,达到两个八度上下。由于旋律跨度的扩大,于是在发声唱法上也必须加以突破。越剧的发声,大多用真嗓,所以音区不广,张云霞则用真假嗓结合,一方面使音色增加了亮度,同时亦扩大了嗓音的音区。在转换时,她的演唱音色统一,真假嗓的结合自然动听,这是相当不易的。她将戏曲的浓郁韵味与唱歌的音乐技巧有机地结合起来,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张云霞的念白也是别有一功,她的白口,不论是花白还是韵白,都具有深厚的功底。我们以《秦香莲亲审陈世美·亲审》一场中的韵白为例,当秦香莲诉说陈世美三大罪状时,在“一击锣、柱头、五击头”等锣鼓的配合下,语气部部逼进,句句深入,再辅以“双叫头”的运用,气氛愈趋强烈。整段白口轻重缓急,收放自如、抑扬顿挫、越韵京腔。苍劲隽秀,字字见功夫。当大段念白至高潮时,丝弦以高8度起板,由〔尺调·联板·中板·清板·散板·跺板〕转〔弦下调·流水〕,在〔流水〕中,张云霞充分发挥出她真假嗓结合的技巧,高处高亢激越,低处跌宕回旋。而在〔联板〕中张云霞又突破旧格,并不是在每句结束时停顿一拍,而是根据人物情绪转折,对一些唱句采用紧相衔接、一拍不停的唱法(她本人把她戏称为“咬尾巴联板”),非常恰当地唱出了人物又气又急的心里节奏,整段演唱融越剧、绍剧、京剧于一体,与前段念白珠联璧合,具有很高的艺术欣赏价值。   和众多流派艺术一样,在张派艺术百花园中,除了古代人物外,也有一批现当代的艺术形象。在几十年的舞台生涯里,张云霞曾主演过《秋海棠》《红姑娘》《战斗的青春》《数九春风》《相思曲》等一大批现代题材剧目,其中,《黛诺》和《美丽的阿诗玛》是她主演的两出反映少数民族生活的现代戏,在越剧界颇有影响。在《黛诺》一剧的“回山思乡”一段唱中,她融入了景颇族山歌和绍剧〔三五七〕的音乐,并把它们化在越剧曲调中间,既有越剧韵味,又有民族特色,新颖别致。   “文革”以后,张云霞在原先少壮越剧团的基础上,重新组建了卢湾越剧团,作为团长的她带领团队,不仅复演了许多保留剧目,也上演了众多的新戏,其中,她亲自主演的大戏就有《相思曲》、《游龙飞凤》和《金殿让子》三出。在《游龙飞凤》这出戏中,张云霞更是一饰两角,同时塑造了淳朴美丽的民间少女刘菁菁和追求荣华富贵的千金小姐范楚楚,这两个性格迥异的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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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风雪渔樵记》重返舞台     16年前由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范派小生章瑞虹和袁派花旦华怡青担纲主演的《风雪渔樵记》经过修改重排“重返”舞台,昨前两晚在逸夫舞台亮相,再度受到观众追捧。当年该剧曾上演过百余场,是新编戏中票房相当可观的一出大戏。此次重排又邀请原剧编剧吴兆芬对剧本再做修改外,并特邀了著名导演曹其敬执导。   《风雪渔樵记》以戏曲舞台上常见的朱买臣马前泼水的故事为基本框架,但对人物和故事都进行了颠覆性的改变。常见版本中只知读书、不会养家的“书呆子”朱买臣成了意志消沉、成天喝酒靠岳父家养活的酒鬼,而朱买臣之妻刘玉仙则被定位为一个为激励丈夫上进不惜逼休而背上骂名的痴情女子,最后则是真相大白后夫妻团圆的喜庆结局。虽然整个故事很具颠覆性,但从剧场效果来看,这样的故事还是很得越剧观众的“欢心”,随着剧情的发展,剧场里不时响起叹息、恍悟、担忧等各种声音,特别是当演到唯一知道刘玉仙苦心的“王兄”不幸亡故时,剧场里一片忧心忡忡的叹息声,观众入戏颇深。   华怡青虽然近年来舞台演出并不多,但为了这出戏始终坚持练功。她说,“对于我来说,刘玉仙是舞台生涯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我希望能将最好的状态奉献给观众。”昨晚华怡青的表演赢得了观众不少掌声。而扮演朱买臣的章瑞虹为了这次演出则特意请来了浙江昆剧团的恩师汪世瑜为自己做形体指导。“我希望这是一出能够处处给人带去美的享受的戏——情美、景美、人美、唱腔美、形体美。”章瑞虹表示。曾经在《风雪渔樵》(原名)和《青衫红袍》两部戏中演过两个“很不一样”的朱买臣。在她看来,朱买臣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但很真实,让很多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作者:王剑虹)              ——摘自2014年2月24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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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芬    隆冬过后,又将是春寒料峭的日子。这样的时节,对我的恩师——人民艺术家袁雪芬老师的思念更加浓重。老师从一个普通的乡村女孩起步,一路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和磨难,但是从不曾向命运屈服,最终不仅在越剧艺术方面作出了开创性的巨大成就,而且影响了中国现代戏曲的发展。   至今,我眼前仍常常清晰地浮现她那一双写满坚毅的眼睛,那一双谈到艺术就会发光的眼睛。那是一双深藏着慈母柔情的眼睛,那是一双谦逊却不乏真诚和正直的眼睛。   不知不觉,她老人家离去已经整整三年了。三年来,我害怕走到老师居住过的新康花园那熟悉的小径,害怕看到那幢熟悉的房子。物是人非,庭院里依旧花开花落,却再也见不到我的恩师那可亲可敬的身影,怎不令人伤怀!然而,我要告慰老师在天之灵的是,在她走后的时间里,我似乎一下成熟了很多。我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开玩笑的调皮鬼。老师生前的真诚待人,那股对美好事物和艺术坚韧不拔的追求精神,如今都是我重要的人生参照。   2012年,我被“赶鸭子上架”,经推选做了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一团团长。从来没有担任过行政职务的我,一时间很心虚,很茫然。遇到困难时,我脑子里经常会闪过老师生前面对各种纷扰复杂问题的情景。   老师生前不但是一个建树颇丰的艺术家,更是一个出色的戏曲院团领导。在我眼里,老师做领导并不是高高在上地端着架子,而是尊重、关心每一个团队成员。从解放前的“雪声剧团”到上海越剧艺术研究中心,都是有口皆碑。老师一直关心每一位演职人员的生活状况,从分房子、评职称,到生孩子、看毛病,她都努力为演职人员争取公平和尽可能好的待遇,急他人所急。走到越剧院里,时常可以听到老一辈的同事说“老袁”是他们的恩人,因为老师不但在艺术上引领大家,在生活中也为他们解决了许多很切实的问题,有时甚至比当事人及他们亲友考虑得更为周全。   以老师为榜样,我作为一个团长,也一直努力做到关注团里的每一分子,设身处地地关心他们。去年,我团的优秀青年演员徐标新在演出中嗓子出现问题,虽然当时正在排练《画皮》一剧,他担任“小黑”这个重要角色,临时换演员面临着诸多困难,但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决定让标新休息治疗。我深知,作为一个戏曲演员,嗓音条件至关重要,若是勉强上台,必将带来更大的损害,这对他今后的发展和前景是不利的。作为一个团长,爱护一个演员不仅仅是给他一时的机会,更要为他的长远负责。   老师一生乐善好施,慷慨待人,这些品行都深深影响着我。目前戏曲院团职工收入和社会上其他行业收入相比,还是很有差距的。我作为一个成名的演员,收入相对其他人要好一点。当剧团的同事在聚会或遇到困难时分享到我自掏腰包相助的财物时,我感到很快乐。老师的儿子常常为此赞许我和老师的风格相同。分享和付出,是老师传给我的快乐法宝。   2013年末,我荣获院里颁发的“园丁奖”,惶恐之余,我也深感肩上的重任。“园丁奖”意味着教戏育人将是我未来工作的重心。我相信老师也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希望我能为她终生追求的越剧事业尽一份力,有所作为。越剧艺术要继续发展,袁派艺术要传承和发扬,都离不开对越剧新人的培养。如今,我可以很欣慰地告诉老师,我的几个学生,徐莱、徐晓飞、俞景岚、陈慧迪等,已逐渐为观众所认可,成为越剧舞台的新主角。我也会牢记老师有教无类、不图虚名的做法,摒弃传统的师徒观念,摒弃流派之隔,一切以越剧的长远发展为准则。   目前,我非常珍惜自己在舞台上的每一刻,渴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最近我一直在紧张地排演越剧新编古装戏《铜雀台》。老师在世的时候,这个题材曾经排过两次,这次仍由我们男女合演团演出,视角也从全新的女性视角,将原先的“花瓶角色”甄洛提升为全剧的主角,重塑这位传奇女性。这对我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我希望能衬托戏中两位男主角——我团的优秀男演员春雷和标新,更希望能学习老师在角色塑造方面的钻研和打磨精神,突破甄洛原来“花瓶角色”的局限,努力达到符合人物的声情并茂。   新的一年,我要告诉老师一个重大的好消息——阔别舞台近七十年的袁范版《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复排终于排上了日程,将于下半年和广大观众见面了!老师生前,一直有观众要求复排袁范版的《梁祝》。老师对《梁祝》这个戏怀着特别的感情,她曾和我说过,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她和马樟花演出《梁祝哀史》时,就决心好好整理这个传统老戏,让它成为越剧精品。老师不但对《梁祝》剧本、唱词和表演方式等的整改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而且是在越剧历史上第一个将自己创造的、成为现在越剧主要曲调的〔尺调腔〕应用到《梁祝》的演唱中。如今,不论哪种版本的《梁祝》都在分享着老师当年的创造。1953年,老师和范瑞娟老师主演的彩色电影《梁祝》风靡全国,在观众心目中成为绝响。我希望能将老师演绎的《梁祝》经典版本传承下去,给广大越剧观众的期盼作一个交待。   工作会有挫折,生活会有起伏,但每每想到老师,我便能找到新的力量和勇气,继续前行。我很庆幸那样一个出色的女性曾经作为我的导师,培育我多年。她留给我的,不仅仅是演唱和表演技能,更多的是无穷尽的精神财富。          ——摘自2014年2月23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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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军   越剧《西厢记·琴心》是袁派唱腔的经典,莺莺从红娘“小姐,你试猜呀!”起板,开头四句这般唱来:“莫不是步摇得宝髻玲珑,莫不是裙拖得环佩叮咚。莫不是风吹铁马檐前动,莫不是那梵王宫殿夜鸣钟?”   莺莺隔墙听音,猜了四次不中,最后听清是张生的琴,更听懂了张生的心:“他曲未终,我意已通,分明是伯劳飞燕各西东。感怀一曲断肠夜,知音千古此心同,尽在不言中。”唱词来自700多年前王实甫的原作,但作了删削调整,既简洁明快又不稍减诗情曲韵。《西厢记》是第六才子书,曾让黛玉读得目不转睛、爱不释手。但一般人若仅靠阅读,未必有她那般心醉神驰。正是那质朴细腻、含蓄醇浓的袁派唱腔,使黛玉的心头爱,成了妇孺的流行调。1943年袁雪芬在演《香妃》时首创了〔尺调〕,这种唱腔,好比京剧〔二黄〕,最能描摹出人物深沉微妙的心境,于是很快成为越剧的新主腔,融入各个流派之中;袁派唱腔本身,更孕育出了好几个新的流派。故此有位业内行家评说:“这一个调的出现,发展了一个剧种。”   一个浙东剡溪的小唱小戏,剧情简陋,唱腔单调,伴奏乐器仅为一鼓一板,相击发出“的笃、的笃”之声。但就是这个“的笃班”,在进入上海短短20年间,却将才子佳人戏,演得流光溢彩兮。期间正是昆曲式微之时,袁雪芬却从昆曲的残红碎绿中,采得了越剧的春花秋叶。她请来昆曲名家饰腔正音、编舞配曲,使越剧的表演渐趋规范,格调渐趋清新,品位渐趋雅致,终于脱胎换骨、破茧成蝶,风靡上海以及整个江南。   与大多数为贫穷所迫的姐妹们不同,袁雪芬的父亲是位私塾教师,家境尚可。但她在11岁时便不告而别,开始了“年年难唱年年唱、处处无家处处家”的生涯,临走只从家里拿了一把折扇。当时的决绝和此后的坚执似乎表明,她的此生就是为唱戏而来。学艺初成,袁雪芬先在杭州唱了两年,然后搭了乌篷船,来到大上海。彼时“越剧皇后”姚水娟的风光仍在,而袁雪芬就凭着与马樟花搭档的《梁祝哀史》,很快成了“越剧新后”。   但3年后,马樟花溘然去世。这个姑娘人称“闪电小生”,原意是她当年像闪电般的出名,却不料这也成了她闪电般消逝的谶语。   袁雪芬与其他姐妹一道开始了对越剧的改革。她邀请了话剧的编导,制定了演出的规范,改善了服装和舞美,更突破了越剧演绎才子佳人的定式,将《祝福》改编成越剧《祥林嫂》上演。当遍体鳞伤的祥林嫂在风雪中蹒跚挣扎,唱出“我只有抬头问苍天”,问出“魂灵到底有没有”,24岁的袁雪芬不但打动了无数观众,更被文化界人士誉为越剧“新的记程碑”。越剧改革的成就,主要来自吸收昆曲和话剧的营养。从昆曲中,越剧承继了精致、高雅的唯美主义风格,从话剧中,越剧则吸收了写实、逼真的现实主义精神。两者在越剧的经典作品、经典唱段中融为一体,在《西厢记》这样的传统古典戏里,前者呈于外,后者则蕴于内;在《祥林嫂》那样的现实生活戏里则反之。   我曾多次造访过袁雪芬在淮海路新康花园的寓所。八旬高龄的老人对我这个不惑盛年,迎必亲为开门、送必亲至楼下。她思路清晰、记性良好,一口“嵊县官话”话锋到处,往事犹如被剖开的新橙,逐一鲜明起来。她常忆起马樟花,说她若非含恨早逝,当年的越剧改革很可能出现别样的境界。她常忆起《山河恋》,说那次“十姐妹”义演,目的就是摆脱盘剥、争取艺术与经济的双重自由。她常提及自己的徒弟,说自己收徒不多,一是因人才难得,二是为精心教导。她常提及自己的座右铭,那就是“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唱戏”。她谈得最多的是越剧如今又遇困境,新戏乏善可陈,流派停滞不前,人才青黄不接,因此越剧一次改革不够,还须改革、不断地改革……   听着听着,一阕《水调歌头》渐在我脑中成形——   剡水出伶女,的笃趁乌篷。小歌难唱还唱,只为此情钟。遍走繁华洋场,忍看凋零姊妹,电闪逝无踪。半掩英台泪,新后正当红。香妃恨,山河恋,尺腔宗。幕开新纪,抬手擎杖问苍穹。心胜男儿刚烈,人比雪花清白,见说已消融。侧耳听春水,环佩响叮咚。   艺途犹如一条蜿蜒的水路,曲折地通向文化、通向哲学的巅峰。当走通这条水路,一个艺术家便能成为一代大师——这与文化素养有关,但更与道德素质、文化自觉有关。袁雪芬完成了艺术层面的超越,上升到了文化和哲学的层面,因此她的艺术精髓足以启迪后人、昭示未来。白雪虽已消融,却化作了叮咚流淌的春水。   我的内心试着扮演起莺莺,为的是试猜那如环佩、如春水般的声音——这是越剧未来应有的声音。          ——摘自2014年2月15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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